孙夕庆

    永远不要用今天的眼光看明天。推动企业前进的不是企业的规模，不是钱有多少，权利有多大，而是企业的理念和信念。做世界上最好的光，就是中微的信念。
孙夕庆
    孙夕庆是中微光电子(潍坊)有限公司的创始人，现任公司董事长、总裁。在创办中微光电子之前，他曾就职于美国沃商科技公司任研发副总裁、美国电光通讯公司任研发部经理、美国摩托罗拉化合物半导体技术发展中心任资深科学家。他拥有11项美国发明专利，6项中国发明专利，16项在审中国和美国专利。孙夕庆于1993年在清华大学获得微电子学博士学位。
    时间：2009年12月11日
    地点：中国电子报社
    人物：中微光电子(潍坊)有限公司董事长孙夕庆
        中国电子报社副总编辑任爱青 

    一如既往看好LED照明

    任爱青：半导体照明作为新一代革命性照明技术，在全球能源紧缺、节能减排的大形势下，其发展得到了各国政府的大力支持。在我国针对国际金融危机实施的产业调整和振兴规划中，LED照明也被作为提升传统产业、培育新兴产业的重点领域之一。你对LED照明的现状和未来前景作何评价？
    孙夕庆：中微从2004年就开始倡导半导体LED通用照明并付诸实践，而在那时，LED用于普通照明尚被普遍认为是很遥远的事情。5年来，我们坚持着自己的方向，在初期不被理解甚至被怀疑的情况下，一步一个脚印地把LED通用照明的工作做好。
    现在发展LED照明的产业环境更加优化，市场前景更加明朗，我们更不会退缩。我们一如既往、坚定地看好它的发展前景。尤其是当前在面临气候问题和能源问题的双重压力下，节能减排对世界各国来说都是一个紧迫的任务，LED照明对普通照明的取代将产生明显的节能效果，并降低二氧化碳的排放量，因此发展LED照明产业自然成为各国能源战略中的重点。
    任爱青：虽然LED路灯在实验室的数据比传统灯具要大大节能，但在实际应用中，也出现了一些问题，比如照度不够、节能效果和使用寿命并不理想等。我们知道中微的LED路灯已经在2006年投入使用，在使用中是否遇到类似难题，中微是如何解决这些技术难题的？
    孙夕庆：这些可以说是制约LED路灯推广应用的主要问题。中微在开始做LED路灯时也遇到过类似的问题。照度不够存在两个方面的原因。一是照度这个指标用于评价LED路灯已经不合适，因为LED路灯显色指数可以达到80，而传统的高压钠灯显色指数仅为30，达到同样的照明效果LED路灯的路面照度值可以低一些。而通过普通的照度计测量是体现不出这个差别的。对此，中微正在主持编制住房和城乡建设部《LED路灯照明标准》，这个标准将对这一问题进行说明和界定。二是某些LED路灯企业因为技术能力达不到，只能生产80W或100W以下的LED路灯替代450W的主流高压钠灯，这样肯定存在照度不够的问题。大家在安装中微LED路灯的道路上就可以看到，中微LED路灯不仅节能，而且照明效果也得到很大的改善。
    使用寿命不理想的提法也不准确，实际上LED路灯的使用寿命是很长的，只是有些企业由于技术和管理能力的限制，生产的LED路灯可靠性不能保证，故障率很高，让人们误认为LED路灯的寿命不理想，其实，如果把质量做好了，LED路灯的寿命是很长的。中微凭借对LED技术的深刻理解，对品质管控能够对症下药，所以可以确保产品的长寿命。中微早期的产品已经使用了近3年的时间，除极个别故障外，基本都处于良好运行状态，也很少有光衰。
    至于节能效果不佳，主要是部分企业采用了效率不高的芯片，导致其灯具设计的效率低下造成的，说到底还是个技术问题。这里我要说的是，行业内对LED的应用确实还有很大分歧，甚至部分老专家因为长年致力于研究传统灯具，对LED缺乏了解，有的还有些误解。另外，一些没有成熟技术的企业向市场兜售不成熟的LED产品也损坏了LED的名声。其实，因为显色性的优势，LED芯片达到80lm/W的光效时就具有广泛推广的价值，现在我们的芯片已经超过了90lm/W，如果说不节能，道理上都说不通。目前，美国、韩国、欧洲等也都将LED的推广应用列为节能减排的重要战略举措。
    任爱青：据专家介绍，散热是影响LED光效和使用寿命的关键问题，当前要普及LED照明，它也是要解决的关键难题之一。你是否这样认为，中微在散热技术上有何独特之处？
    孙夕庆：我不认为现在散热还是关键的技术。散热确实曾经困扰过我们，但经过专业化努力，我们开发出了相关的专利技术，很好地解决了这一问题。
    任爱青：目前，从上下游外延、芯片、封装、灯具制造、电力供应等环节来看，哪个环节对产品效能和质量的影响最大？
    孙夕庆：前4者对效能的影响都很大，而对质量的影响这5个方面都很重要。这也是LED照明产品不容易做好的原因。从投资角度来说，最难的是外延、其次是芯片、再次是灯具、最后是封装。

    专业的企业才能胜出

    任爱青：我们发现，尽管LED照明市场还未真正起来，但概念被炒得很热，最近2年吸引了大量企业争抢进入，市场竞争之势已初见端倪。这样的情况很容易让人联想到由于盲目建设而引起产能过剩之争的多晶硅产业，你认为LED照明产业是否也会有此担忧？
    孙夕庆：客观地讲，这种情况在我们创立中微之前就已经想到。今天看来，实际情况已经超出了我们的预想，反过来也证明我国很多企业普遍缺乏战略能力。多数上马的企业没有足够的专业性，也不清楚这个行业要做好有多难，将来的行业洗牌是在所难免的。
    中微LED路灯大范围成功应用之后，也有很多家企业跟风，但因为缺乏技术能力和成套方案，其未来的市场境况确实令人担忧。而中微是把LED作为自己的专业来做的，既积累了很多年，也规划好了未来几年的路。我们并不担心专业棋手被业余棋手打败，那毕竟是小概率事件。当然，我们也会倍加小心。
    任爱青：正是由于大量企业的进入，竞争将迅速加剧，你认为企业在此领域取得成功的关键因素是什么？中微光电子采取的竞争策略是什么？
    孙夕庆：我们发现，所有行业发展的基本规律，都遵循“先有，再优，然后是高效率、低成本和再创新”这样的规律。当前LED行业还有一个突出特点，就是其技术还在快速发展当中，如前面所述，现在做到了90lm/W，明年可以做到120lm/W，甚至150lm/W，技术的持续进步可以有效延长行业的景气周期。
    中微可以说做到了“先有”，正在做的是“再优”，眼睛盯着“高效率和低成本”，同时保持技术的领先优势，这就是中微的竞争策略。
    任爱青：从眼前看，LED照明布局的还多是示范工程，应用的大规模普及尚需时日。对于专注于此的企业来说，如何规划自己的发展步伐？
    孙夕庆：实际上各地的动作是很快的，科技部提出“十城万盏”推广计划后，很多被列入的城市都已制定LED路灯的替换计划。到中微和潍坊参观学习的也是一波接着一波。特别是近年全球气候的持续恶化给全世界敲响了警钟，各国政府必将更加重视节能减排，迅速发展的态势是非常明显的。
    任爱青：你如何评价中微目前在LED照明方面的实力？
    孙夕庆：中微的发展历史并不长，但一直坚持提前三五年战略布局的思想，我们在2004年就开始布局LED照明市场。另外，中微是以技术创新见长的公司，注重自主研发能力的持续提升。中微刚刚获得山东省新中国成立60周年“百家领袖品牌”称号，作为创立只有5年时间的企业，能在强企如林的山东省获得这个荣誉，充分说明中微这些年在节能照明领域探索的成果得到了肯定。
    任爱青：我们看到LED产业有垂直集成的发展趋势，应用层面的公司现在愈加向上游整合，有些LED照明公司已经向上渗透到了LED封装，甚至是芯片和外延生长环节，这是什么原因？
    孙夕庆：这是因为上游的技术门槛和资金门槛相对较高，集中度较高，虽然会有竞争，但都比较规范。而究竟LED领域产业链应该如何划分，现在还没有确切的定义，因为微光电子跟半导体集成电路是不一样的，不一定要完全按照集成电路产业的模式分工。我们也提出了纵向集成的模式，我们做的是不同性质部件的集成。你会发现，现在很多LED厂商都做方案，而不单做芯片。我认为，对LED来说产业链也可以无限缩小，在某些领域没必要分工那么细。比如说，如果芯片本身就可以发出白光，就没有必要再去封装。在LED行业的发展路线上，我们已经看到了纵向集成的趋势。
    任爱青：现在某些行业的出口市场已经在逐渐恢复。对于LED和光器件行业来说，国际金融危机的影响是否已接近尾声？出口业务是否已经在恢复之中，请预测明年的趋势。
    孙夕庆：我认为这次国际金融危机是国际经济领域某些矛盾长期积累和演化的结果。现在还谈不上出口业务的真正恢复，而是前期去库存化的回弹，只能说停止了继续下跌或稍有回弹，与原来出口旺盛时的数量相比还差距很大，而且在未来几年内也难以恢复到过去高峰时期的水平。而国际金融危机对LED行业的影响是双重的，一是发达国家减少了对中国产品的进口；二是国际金融危机促使各国都在寻找新的增长点，加快了新能源和节能减排产品的使用，反而对LED产品的需求日趋活跃。对光通信器件行业来讲，影响会更长一些，但其前景也不是一片黯淡，因为中国具备低成本的优势，还有发达国家把产能向中国转移的机会。
    任爱青：有人说国际金融危机虽然降低了海外市场的需求总量，但也为具有成本竞争优势的中国LED和光器件企业提供了一个抢占市场份额的机遇。你是否这样认为，中国企业应如何真正转“危”为“机”？
    孙夕庆：我部分同意你的观点。中国LED和光器件的企业要想真正转危为机，当前要做到两点，一是技术上要跟上甚至领先，二是要真正把产品质量做好，二者缺一不可。反之，就会继续落得个“喝汤”的尴尬境地。
    其实，对目前中国企业来讲，关键是要认清形势，尽早转变发展方式，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了。5年或者10年后大家回头看，这次国际金融危机对中国企业来讲，是一个发展方式的“分水岭”，转变了发展方式的企业能够长期健康成长，没有转变的就会很难。 

    照明与通信之光殊途同源

    任爱青：我们了解到，中微不但在LED照明领域有较大影响力，在通信和广播所需光器件领域也有强势的产品线。公司的主要产品包括半导体激光二极管(LD)、光探测二极管(PD)、发光二极管(LED)、光源模组、LED照明灯具等。为什么会同时发展这两种业务，它们是否可以互补？
    孙夕庆：其二者的核心都是芯片发光，不同点在于一个是发光照明，一个是发光传递信号。有个词叫殊途同归，而我们叫殊途同源，这也可以认为是相关多元化。虽然终端产品和市场不同，但核心技术在很多方面是相通的。
    用于照明的光与通信的光是波长不同，但它们都属光的范畴。中微是一个专注做光的公司，不仅做用于照明的光，也做用于通信的光。光是生命之源，信息之源，梦想之源，而中微的使命就是做世界上最好的光。
    我们中微对光有深刻的理解和完整的布局。我们的中微之“光”分成三个发展阶段，即绿色之光、智能之光和信息之光。绿色的含义就是节能环保，我们的前三代产品就达到了这一发展目标，为社会提供了合格的LED照明产品，减少了二氧化碳的排放量，第三代产品的光效已经达到90lm/W。我们即将推出的第四代产品是一种智能化的照明产品，它通过采用WiFi等无线技术和DDM等技术，实现了对路灯等照明的无线控制，提供了一套智能的照明管理系统。通过数据采集，路灯的温度、消耗的功率、照度等数据会随时全部被传送到控制终端，而通过一个上网本，甚至一个iPod，你就可以控制整个城市路灯的开关、亮度等。这就是智能之光。而信息之光就是指可实现通信的光。它不仅仅包括现在我们做的光通信器件，未来也要发展到更高的层面，我们正在研究既能通信又能照明的白光LED，目前这一试验已经取得成功。将来这种能够照明的白光通信技术如能普及将实现真正的绿色通信，杜绝微波污染。这是一个崭新的境界，我们认识的还很浅很浅，需要去不断探索。
    任爱青：虽然光器件近2年得益于3G和光通信接入网基础设施的加速建设而需求大增，但它实际上早已是一个竞争激烈的市场，国内供应商数量众多，价格战难以避免。中微在该市场是如何定位的，如何取得竞争优势？
    孙夕庆：光纤到户还有很大的市场。虽然光通信起步早于LED照明，但从技术角度讲，光通信的难度要远远大于照明，它是一个多学科、多技术复合的行业，门槛较高，没有较长时间的积累是做不好的。中微在技术、人才方面相对具有优势，又有较长时间的积累，因此有较强的竞争力。
    任爱青：不管是LED照明还是光通信，目前国内的需求都跟投资最为相关，近2年的市场增长也多来源于政府的基础设施投资。但有人预计，随着3G、光通信网络等的建设达到一定的规模，在该领域的投资会慢慢放缓，市场需求也会随之而减少。你如何看待明后年的市场走势，国内LED和光器件市场是否会增速放缓？企业将何以应对？
    孙夕庆：从国家宏观经济政策来看，明年基础设施投资放缓是可能的。对LED照明行业和光通信行业也是有影响的。但我们也应看到这两个行业的特殊性。
    因为LED和传统光源属于替代关系，所以照明市场将是非常巨大的。而LED照明市场才刚刚启动，随着技术的持续进步，我认为LED行业还有至少5-8年的快速发展时期。特别是在今后的几年，节能减排将是重要的国家战略之一，必将给予LED照明行业一定的鼓励和支持，从政策层面上来看，对LED照明行业的发展是非常有利的。
    不利的因素也存在。各地上马LED灯具的企业很多，企业的技术水平和规模参差不齐。这种混乱的局面在明年可能会对这个行业的健康发展造成一定的影响。
    光通信未来的主要增长点在于光纤到户，目前在全球只有美国、日本、韩国等少数国家在这方面具备了一定规模，而中国和绝大多数的其他国家才刚刚开始或即将开始，所以说，光通信器件的真正爆发时期还没有到来。我认为，明后年我国相关部门会将这一事项列入基础投资和作为拉动内需的重点举措之一，但这个高峰过后光通信行业发展是否会出现真正的放缓还需要分析，但那可能是3年后的事情。 

    做最好的“光”是中微的使命

    任爱青：在微光电子这样的高科技领域，技术创新显然是企业成长的核心动力，在前期创业时期，这样的技术型企业一般都会以具备一定的技术领先优势进入市场，但在企业发展中，要持续创新并不容易。对此，中微的思路是什么，如何确保企业的自主创新能力不断增强？
    孙夕庆：谈到创新，首先必须明确一点，做高科技并不一定就是创新，比如在美国，很多创新的公司是去寻找别人没有做过的事情，要做出真正的不同。而在国内很多地方的企业却是在跟风，看到LED热起来就去抢着上项目，去复制、去模仿，这是高科技，但绝不是创新。只有真正去创新的企业才更有生命力。
    要保持长期的创新能力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中微是把自主创新放在公司总体发展战略中来考虑的。中微从一创立就非常重视战略问题，坚持提前“三五年布局”的做法，创新能力也包括在战略布局里，中微过去几年在技术创新方面取得了丰硕的成果。明年中微将进入到第二个战略关键期，一是要在国际化人才方面加大力度，通过招揽国际化高级人才使关键技术进一步取得突破或保持领先优势，二是要在架构上使中微更适合自主创新，如通过补充具有丰富经验的经营管理人才，解脱技术人才从事管理事务的状况，使他们更加集中精力于其所擅长的技术领域。中微持续创新的能力将不断加强。
    任爱青：作为中微的创始人和领军者，你在海外有多年的工作经验和创业积累，对西方企业文化有更多的理解和体验，这是否影响了中微的企业文化？你是如何将西方管理理念与中国本地特点和传统文化有机结合起来的？
    孙夕庆：这一点我的感受很深，虽然我成长和求学的主要经历在中国，但工作经历却主要在国外。我感觉国内和国外做企业的方式差别很大，国外企业讲究“战略”和“契约”，而中国经营企业更讲究“关系和人情”。国外企业会慎重讨论自己的商业模型是否有问题，而中国企业往往是抓住机会就做大的欲望更加强烈。当然，我觉得中国的企业也在改变，我本人也在改变。客观地说，中微这些年的快速发展，当地政府给予了大力支持和引导，潍坊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也给予了我们宽松的发展环境。
    前几年“中国企业国际化”的说法很热，但到底什么是国际化的企业？出口到国际市场就是国际化？到国外收购一个企业就叫国际化？或到国外建个工厂就叫国际化？显然都不全面。我认为真正的国际化是要有国际化的视野、国际化的思维，能站在全球市场的高度审视自己的企业、规划自己的企业。中微的主要高管多数具有长期海外工作的经验，在这方面有天然的优势。
    任爱青：人才短缺是国内光电子领域的突出问题之一，而专业人才的管理和任用又是企业经营的关键所在，请谈谈你对人才选拔和使用的观点。
    孙夕庆：是的，对于任何一个高新技术行业来说，人才问题都是企业经营的主要矛盾之一，对中微来说也是如此。客观地讲，人力资源问题曾是中微的几个短板之一。这些年随着公司的发展，人力资源体系在逐步地建立，目前我们还在完善这套管理体系。而在人力资源方面，中微突出的特点是高层团队相对比较稳定，而且大家都有强烈的事业心和共同的志向。
    中微是高新技术企业，选拔人才特别看重其发展潜质。对于有潜质的人才，中微也敢于给其压担子，许多刚毕业不久的新人都被选拔到了公司的重要岗位。
    中微在引进国际化高端人才方面有一定优势，因为公司高管有长期海外工作的经验，和行业内优秀的人才都比较熟悉，必要时就可以邀请他们加盟。
    任爱青：经过这么多年的创业，你对企业经营感受最深的是什么？或者说你认为什么因素对于企业发展是最重要的？
    孙夕庆：推动企业前进的不是企业的规模，不是钱有多少，权利有多大，而是企业的理念和信念。对于一个高科技公司来说，只有相信科技能够拯救地球，才能坚持科技创新和节能环保的方向。做世界上更好的光，就是中微坚持的信念。我们的工作就是围绕“最好的光”这个目标来开发一系列的芯片技术、封装技术等等。这种信念引领着中微的发展，是中微的灵魂所在。我们希望通过在“光”上的不断努力，能够对节能环保作出贡献，与其说它是一种追求，毋宁说是一种享受。